直擊江西抗洪一線 他們逆水而行

黎中元 時雨

2019年07月13日10:22  來源:人民網-江西頻道
 

哭泣的廖屹杰

7月9日,江西萍鄉,21歲的廖屹杰靠坐著路旁的一根電線杆,不停哭泣。

在防汛抗洪一線,他連續奮戰近14個小時,和救援隊一道解救了被困群眾。然而,當他聽說可能還有人沒被成功救出,不禁悲從中來。

“真的,剛才我一直守著,(他)沒有發現我們在這裡……嗚……我真的很努力了……”

一字一淚,戳中無數人的心窩。

6月6日以來,已有三輪強降雨侵襲江西,贛北贛中受災嚴重。面對來勢洶洶的洪災,千千萬萬“抗洪大軍”正逆水而行……

贛鄱大地上,他們的身影巍然“屹”立,他們的事跡動人“杰”出。

劉國超在指揮挖掘機作業

復堤那一瞬間 現場歡呼起來

7月9日下午,一條緊急消息從鷹潭報送到江西省防指:當地余江區馬荃圩堤迎水面出現長約60米寬約3米的滑坡塌方。這條圩堤,保護著下游1.15萬畝耕地、1.86萬群眾。

江西省委書記劉奇、省長易煉紅先后作出重要指示,要求全力搶險,確保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

鷹潭市民兵應急營、余江以及月湖民兵應急連、駐鷹部隊緊急動員,中國安能第二工程局和省水利廳專家組趕赴現場……

800余人、48輛車、2台挖掘機、7台裝載機,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攜帶630方塊石、5000余條編織袋等防汛物資,迅速投入抗洪。

中國安能第二工程局四公司組織了十多人的“黨員突擊隊”,劉國超是隊長。

“水流像瀑布一樣灌進來,堤壩多處被掏空,仍有地方在塌方。”當晚將近21時,進入現場后,劉國超看到了這樣的情形。

雨一直在下,控制險情刻不容緩!一條條指令下來,他負責協調組織。

“挖掘機,修路!”“挖掘機,修坡!”“推土機,前進!注意前方塌方!”“安全員警戒,注意前方人員!”一句接一句口令,從嘴裡喊出來,一台台工程車、一個個工作人員進進退退,秩序井然。

現場都是機械作業,但作為指揮者,劉國超必須時刻頂著風雨,站在堤壩靠近迎水面的那一側,連飯都得在露天吃。

“我所處的位置,風險還是比較大的。”劉國超老練地說,“這幾年連續抗洪,兄弟們都習慣了。”

確實 ,從2016年開始,劉國超就是江西防汛抗洪的見証者。此次在馬荃圩堤,從進場到險情得到控制,他一直堅守在崗。而在三年前的鄱陽向陽圩決口封堵現場,劉國超整整四天三夜未合眼。

唐經華是中國安能第二工程局四公司籌備組副組長,他同樣徹夜未眠,始終在一線指揮。

他親眼目睹,推土機操作手羅林,從到達圩堤開始,直至險情得到有效控制,沒有下過車,全程持續作業﹔

裝載機操作手李群群藝高人膽大,不顧現場水流急、隨時可能再現險情的局面,一次次將石料裝填到位﹔

雨勢未減,上下游各有一名指揮員,渾身濕透,嗓子喊啞,一直堅守在崗位上……

14個小時過去,圩堤塌方處成功合攏的那一瞬間,現場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紅旗揮舞,每個人臉上洋溢著笑容。

唐經華說:“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我們握緊拳頭吼出來,也是一種情緒釋放。”

劉國超說:“我們朝著一個目標去做,咬死不撒嘴。就像西天取經,歷經八十一難,終於取到了真經。特別興奮!”

這一刻,正好是早上6點,天亮時復堤的任務終於完成了。成功背后,是一整夜艱苦鏖戰。

黨員干部和居民一起抗擊洪澇災害

群眾安全了 我心裡才安全

王志剛,這位撫州市黎川縣洵口社區主任,在50多分鐘內連續救出17名被困群眾。

其實,7月7日早上王志剛在營救第二人時,就摔傷了腳。因為大半個身體泡在又急又冷的積水裡,他根本沒感覺到疼,一鼓作氣又去救第三、第四人。

“救第三名群眾,是最困難的。”王志剛平靜地敘述了現場當時的情況。

那間民房與鄰舍並不齊平,而是“凹”進去了一大塊地方,洪水在前門形成了一個漩渦。更危急的是,房子后門臨河,門已敞開,湍急的水流涌入屋內,家裡的東西被沖得七零八落,好在有一張大櫃台被卡住了,一位婦女就站在上面。

摸進漩渦的時候,水沒到了脖子。王志剛奮力穩住自己,靠近櫃台,轉過身來,讓女子趴在背上,雙手托住她的膝蓋,以這一尤為費力的姿勢,硬是將人背出了門,送往安全地帶。

不承想,背著人正趟水,女子忽然哭了起來,說自己的婆婆還在家裡,可能“淹死了”。王志剛一邊安慰她,一邊向前趕。腳踩上平地,剛放下人,他立刻跳進水裡,折返救人。

回到房前,喊老太太的名字,沒回應﹔向屋裡張望,也沒人。咋回事?王志剛繞到屋后察看,發現老太太正站在臥室的床上,雙手攀著窗戶,水已經淹到了床上。他火速進去,可臥室門卻被反鎖住了,推不開,王志剛急了,順手抄起一根木樁一頓猛砸,門開了,老人家得救了!

等到把老太太背回安全地帶,正想稍事休息,遠處有人喊:“王志剛!王志剛!”他二話沒說,又跳進了齊腰深的水中。

一來二去,救回第六名群眾的時候,生力軍來了,一艘沖鋒舟開到面前。王志剛又驚又喜,連忙上船,拎起一個喊話器,大聲叫著:“鄉親們別慌,我們會把你們全救出來!”帶著沖鋒舟,駛向深水處。

老人、小孩、殘疾人……等到救回一名孕婦時,已經是第17人了。王志剛忽然驚覺腿腳鑽心地疼痛,連忙求助:“扶我一下。”

送到鄉衛生院,檢查確診:右腳無名指骨裂、左腳膝蓋挫傷、左腳大腿肌肉拉傷、右腳多處外傷。

人走不動,隻好休息。王志剛心裡挺踏實,他說:“群眾安全了,我心裡才安全。”

採訪中,我們了解到,這位看起來平平凡凡的社區主任,是個13年黨齡的老黨員﹔退伍軍人,曾在福建服役三年。2010年,洵口鎮遭洪災,他救出了12人。

抗洪救援中,消防是一支重要的力量。

消防緊急營救 驚險到不敢眨眼

“拉緊!拉到那邊!拉緊來!”

羅凱短促有力的命令,回蕩在水渠邊的高岸上,指揮戰友准備救援。

長繩的一頭被固定在一棵樹木上,另一頭在羅凱手裡抻直,快速打成一個三套腰結。

隨之,他右腳前跨半步,手臂擺動,看准那輛被困在洪水裡的小車拋了出去。繩結越過車頂,准確地落在副駕駛窗外,再拉回來,主駕駛位車門開著,被困男子鑽出半個身子,正好將繩結抓在手中。

7月9日上午約11時15分,江西省峽江縣幸福水庫泄洪口水渠上,一場緊急營救正在進行——一輛大眾CC沖進了洪水裡,情況非常危急。

羅凱是峽江縣消防救援中隊中隊長,當天10時53分接警,他帶著一輛消防車、6名隊員、1名司機,驅車十公裡,在11時10分趕到現場。

“水就像灌下來似的,像決堤一樣!”連日來,當地普降大雨,水渠水位暴漲,而且隨時可能再漲,車上困著兩名男子,亟待脫險。

羅凱決定採取最快捷的方法,用繩索營救。

“我們的繩索,應對水渠水流沖擊,毫無問題。”但那個男子把三個繩套牢牢套在兩條大腿根部和腰間,完全離開駕駛室,扶著敞開的車門站在激流之中時,羅凱心裡還是緊張起來,一迭聲提醒他:“慢點!慢點!”

男子剛放開車門,跨了一步,就摔倒在水流中,被急速沖向下游。羅凱一邊大呼“抓住繩索!”一邊和身后的戰友一道快速收繩,與此同時,在岸下低窪地待命的消防戰士田茂平,瞅准機會一把將男子提起。

“我讓小田下到水邊,就是為了這最關鍵的一刻!”羅凱和田茂平相當有默契,平時在隊裡打籃球,隻要自己上籃不中,小田一定從身后跳起將球補進。這份默契,在救援“戰場”上轉化成了牢不可破的信任。

有了救第一人的經驗,對水流的速度和沖力也有了把握,接下來的救援輕鬆了一些。羅凱發現第二個被困男子身體要強壯些,於是教他控制住重心,穩住情緒,力爭保持平衡,向岸邊多走幾步。

“被困車輛距離岸邊也就五米遠,你能多走近一步,也就安全一分。而且,與其在水裡毫無防備地摔倒,不如你走兩步,有個心理准備。”羅凱救人的思路很縝密。

果然,第二個被救者在水裡多捱了幾步,很快被營救上來,過程遠沒有他同伴那麼曲折。

時針指向11時21分,現場救援11分鐘。雖然耗時不長,但網友看了微博上流傳的營救第一人的視頻后留言說:“驚險到不敢眨眼!”

在抗洪救災中,處處可見黨員志願者的身影。

剛躲過山體崩塌 女書記鎮定指揮疏散

黃科玲,江西省南豐縣太和鎮黨委書記。在旁人眼裡,這是一位干練的80后女干部。一場突如其來的危險,更煥發彰顯了她身上的“大將風范”。

7月8日,當地因持續降雨,造成山體塌方,一條公路阻塞,正在進行疏通。黃科玲爬上路旁的山頭,查看受災情況。突然間,附近山上的竹子毫無征兆地往下栽,坡面的泥土不斷下滑,黃科玲心中咯噔一聲:“不好!山體要二次塌方!”

不容細想,她轉身就向山腳跑,一邊跑一邊喊:“快撤快撤!”這時,山上的土石開始滾落下來。一塊小石迸進黃科玲的雨鞋裡,腳踝猛地崴了一下,她顧不上受傷疼痛,一口氣奔到了平地上。

剛剛站穩腳跟,一棵五米高、杯口粗細的苦蓮樹倒落在施工現場,三四米內就有一台小型挖掘機,邊上還有施工人員。

好險!黃科玲心驚不已,但很快鎮靜下來,馬上疏散人群。短時間內,警戒線拉起來,機械停工,工人退到安全距離外。邊料理這些事務的同時,山體還在塌方,大塊大塊的土石裹挾著樹木砸在工地上。

事后,用一噸裝的小貨車從現場往外拉土石,雖然不是滿載,也來來回回拉了五車。

防汛抗洪過程中,黃科玲不讓須眉的表現遠不止這些。

近期,強降雨來時,太和鎮太和村九劇河河水猛漲,超警戒水位0.9米,一級河堤決口近30米,洪水涌入,致二級河堤土方鬆動。黃科玲率領鎮上干群50余人,肩扛手抬,將一個個沙袋填到缺口,最終將險情排除……

她會同村干部,對村裡受災戶進行走訪。山路迢迢,沿途濕滑,不少地段存在滑坡危險,有的地方淤泥沒過了雨鞋口,不時遇見一個陡坡,她就攀著樹枝、短草向上登,稍不留心被旁邊的荊棘刺刮,手上留下道道傷痕……

有人問黃科玲 ,你辛苦嗎?她回答:“累點沒什麼,隻要安全挺過這幾天,就好了!”

廖屹杰的哭泣、劉國超和唐經華等馬荃圩堤抗洪者的笑容、王志剛的連續奮戰、羅凱和田茂平等消防官兵的驚險救援,以及黃科玲疏散人群時的指揮若定……江西防汛抗洪者面對洪災,用最真實的表情和舉止,展現出直面危難的奮不顧身。

據最新消息,未來幾天,江西集中降雨仍將發生﹔鄱陽湖將較長時間超警戒﹔南昌贛江、撫河水位繼2010年以來首次出現超警,贛江最大流量將超過1998年最大值﹔后期可能還有台風帶來嚴重影響……

江西防汛,形勢依然嚴峻﹔千千萬萬抗洪者,仍在最前線。

(責編:邱燁、毛思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