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機輪剎車裡的創新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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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人們在仰望飛機沖上雲霄的一刻時,很少注意那副不起眼的機輪剎車——它是飛機的“腳”,更是“最后一根安全繩”。
9月16日,筆者走進位於陝西省咸陽市興平市的航空工業西安航空制動科技有限公司(簡稱“航空工業制動”),參加2026年度“國企開放日”活動。這趟行程,要回答一個朴素的問題:飛機究竟靠什麼穩穩落地?答案,就藏在這座工廠裡。
1955年,航空工業制動創建,是“一五”時期156項重點建設項目之一。一枚機輪、一塊剎車盤,串起這家企業70余年的自主創新之路。
行業精品
機器的轟鳴聲裡,一塊加熱后的金屬坯料在鍛錘下翻轉、延展,慢慢成形。在航空工業制動鍛造廠,講解員指著正在生產的場景,講起一枚機輪的“前世今生”。
機輪,是飛機起落時最吃力的部件。百余噸的落地沖擊、數萬次的反復受力、瞬時的高溫摩擦——這些極端工況,最終都要由這方寸大小的機輪默默承接。
過去,受工藝水平限制,成型溫度、鍛壓節奏都無法精准把控。如今,等溫鍛造、精密模鍛等先進工藝的應用,能讓材料在更合適的條件下慢慢成形,機輪也隨之變得更輕、更強、更耐用。
為找准每一度的恆溫區間、拿捏每一秒的鍛壓節奏,攻關團隊反復試錯19輪次,淘汰殘次試樣120余件。70余年間,產品不斷更新,技術不斷迭代。一枚機輪的變化,見証了航空制動從測繪仿制走向自主研制的歷程,始終不變的,是那份對創新的追求。
點“碳”成金
“為減輕每1克重量而奮斗。”這是航空設計領域廣為流傳的一句話。在復合材料事業部,技術人員托起一片烏黑發亮的剎車盤,遞到筆者面前——入手出人意料地輕。“這就是碳碳剎車盤,人稱‘黑色黃金’。”他解釋道,與傳統材料相比,碳碳剎車盤能讓剎車裝置減重三至四成。
由於技術門檻高,碳碳剎車盤曾長期依賴進口。轉折發生在2009年。這一年,航空工業制動取得中國民航局頒發的空客A320飛機碳剎車盤PMA証書,國產剎車盤從此可以裝進國際民航客機。航空工業制動副總工程師、民機事業部負責人王學鋒說:“這不是一次單點攻關,而是材料、工藝、適航、工程多支隊伍幾十年的技術接力。”
更大的突破來自碳陶材料。這種由碳纖維與陶瓷基體復合而成的新材料,可耐受上千攝氏度高溫,摩擦性能穩定,在高濕高溫等極端情況下也不易制動失效,而重量卻隻有傳統材料的四分之一。2005年起,航空工業制動與西北工業大學開展合作,2008年攻克碳陶技術。由此,我國成為世界上首個成功將碳陶剎車盤批量應用於飛機的國家。
從樹脂、半金屬、粉末冶金到碳碳、碳陶材料,航空剎車材料歷經數代迭代,守住了我國航空事業發展的“安全底線”,也實現了航空剎車材料從跟跑到領跑的“彎道超車”。
拓展邊界
開車的人都熟悉這樣的場景:遇紅燈,輕踩剎車,車便穩穩停下。相同的情況,放到飛機上,則截然不同。“很多人以為,讓飛機停下來,就像踩一腳汽車剎車那麼簡單。”航空工業制動工程師張曉申說,其實,飛機平穩落地,是材料、摩擦、控制等一整套系統的協調配合。
一架重80多噸、時速200多公裡的客機落地時,其動能足以把400多公斤水燒開。而這股能量,要在有限的跑道上、於幾十秒內一點點被“消化”掉。這個重任,就落在了碳陶剎車盤上。
如今,這套過硬的技術也走向地面、惠及民生。“2016年以來,我們研發的新型高溫碳基復合剎車材料開始向汽車和軌道交通領域延伸,其中就包括成功應用於國際知名方程式賽車和高鐵。”航空工業制動副總經理、總工程師劉勁鬆說。在國產新能源汽車方面,航空工業制動與小鵬、吉利等車廠聯合研發,用碳陶剎車盤為它們保駕護航。2025年亮相的時速600公裡高溫超導電動磁懸浮列車,也首次用上了航空制動技術。
從一項項技術突破,到一項項成果應用,航空工業制動不斷提升自主創新能力,為我國航空事業發展增添動力。70余載櫛風沐雨,從一枚機輪到一塊剎車盤,航空工業制動的每一步,都匯聚成跑道上的平穩一剎,守護著乘客的每一次安全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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