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的神秘表情 

2017年02月17日14:40  来源:江西日报
 

南丰傩面具开山

在南丰,正月里最吸引人的年俗要数“跳傩”。从正月初一“起傩”,直至元宵节后一至二日结束,一年一度的傩事活动要持续半个多月。各傩舞班队走村串户,巡回表演。所到之处,家家摆香案,燃爆竹,放火铳,送钱米,场面甚为热烈壮观。

“手脚弯钩身段圆,发怒晃头笑抖肩,只见身子不见脸,一招一式踩鼓点”是南丰傩舞表演的艺术特色。而傩面具是傩文化的象征符号,在傩礼中是“神灵”的载体。南丰的傩面具,做工精细,种类繁多,独树一帜,有傩神、开山、魁星、天官等傩面角色。在南丰从事傩面具雕刻制作的艺人中,最有名气的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南丰傩面具雕刻代表性传承人张宜祥。张宜祥制作傩面具的独特之处,在于表现手法以五官的变化和装饰来完成人物的剽悍、狰狞、和蔼、慈祥等性格的形象塑造,赋予面具以生命力,形象地刻画出民间神话中的神灵、鬼怪及传说中各类人物的喜、怒、哀、乐,令人叹为观止。

近日,记者走进南丰县,于深巷中,见到了张宜祥。他额高脸宽,双目有神。走进工作室,各式各样的雕凿工具让人目不暇接。二楼的展览室里,挂满了神秘的傩面具。听闻来意之后,个性爽快的张宜祥决定现场展示一下他的木雕手艺。

“一张‘脸俚’(傩面具)的完成,要经过15道工序。每个步骤,每次下刀,都必须带着百分之百的诚意,因为面具如人,有生命有灵气。”张宜祥一边凿刻,一边讲起了如何以刀代笔演绎傩面具。想雕出好的傩面具,选材是第一步。早期选用桃木做面具,因为人们认为桃木可以镇宅辟邪、驱邪纳福。但桃木木材短而弯曲,干燥后又极易变形。后来就逐渐用白杨木、香樟木代替桃木,这些树种的木材木纹细腻,质地轻便,干燥后不易变形。

选材过后,便是定尺寸、裁料、破片、粗坯镂空、晾干、做形象等一系列复杂工序。在张宜祥看来,做形象及细坯镂空最考验功夫。做形象,是按傩戏中所需人物的轮廓形象,按人头比例,把眼、鼻、口、耳等雕刻出来;细坯镂空,就是在雕刻好的毛坯面具背面挖出瓢形,直至挖到面具戴在人脸上能看见东西而且感到舒适为止。“细坯镂空不像粗坯镂空,如果下刀力度过大,掏透了,那可就前功尽弃了。这没有4年以上的技艺打磨是很难达到要求的。”用张宜祥的话来说,做形象难在对表情的把握,细坯镂空难在下刀力度的拿捏。两者相较,细坯镂空尤为甚之。

一张傩面是否精致,每道工序都不容丝毫马虎,哪怕是接近尾声的打磨、刮灰、贴棉纸、刷底、上色、描绘和上漆。其中,打磨最考验雕刻人的耐心。因为细坯镂空后,雕刻人还须用刮刀、瓷片、粗细砂布对傩面具进行一遍遍打磨,直至面具表面的每个“毛孔”淡化为止。据张宜祥介绍,走完所有工序,完成一个戴帽子的傩面具耗时4天;而不戴帽子的傩面具则少费一天半的工夫。

在从事南丰傩面具雕刻40多年的张宜祥心里,“修技”和“传承”是一生都要研习的课题。在事业如日中天时,张宜祥没有将目光停留在供不应求的傩面具雕刻上,而是主动走出去,到沿海地区了解海外市场对工艺品的需求和发展趋势。他将傩面具雕刻技艺与树脂原料有机结合起来,开发出上百个款式的人物、动物和植物的树脂工艺品,产品远销到美国、日本、希腊等国家。此外,他还手把手毫无保留地将傩面具雕刻技艺传授给徒弟们,让这项传统技艺得到更好的传承和发扬。“希望南丰傩面具能走出江西、走出国门,走入寻常百姓家。尽管岁月流逝,但傩文化恒久的魅力能愈发彰显。”张宜祥说。

(责编:吴若、毛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