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画之乐

2018年09月14日14:36  来源:江西日报
 

  □ 李笙清

  在我的书房里,珍藏着满满一箱连环画,与它们朝夕相伴,让我体验到许多快乐。

  连环画又称小人书,但我们更习惯叫它“娃娃书”,觉得这应该是娃娃们的读物。它们有的厚,有的薄,有单行本,也有连续本。小时候,镇上的供销社有个文具柜台,会经常摆出一些新到的连环画,于是每天上学、放学时,我都喜欢绕行十来分钟的路到那里转悠一番。

  看连环画,父母是反对的,担心我看这些“闲书”会影响学习。所以每次买连环画,都是去找做皮匠的爷爷求援,还有就是拣破烂、挖半夏、寻知了壳来筹集资金。

  那时候玩具少,是连环画陪伴我度过了童年时光。每当供销社又到了连环画,我的心里就像猫抓似的急不可耐,唯恐去迟了,连环画“脱销”。每次找爷爷要钱,我都是使用肢体语言,伸出几个指头,爷爷便会浮现出一脸慈祥的笑意,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掏钱。末了,总会摸摸我的小脑袋添上一句:“又买娃娃书吧!可别忘了搞好学习啊!”

  拿到钱,便迫不及待地往供销社跑,直到营业员在书的底页盖上供销社销售章递给我,一颗躁动的心才会踏实下来。

  有一次,爷爷因为肾结石开刀,住进了县城医院,恰好这时新到了一批连环画。没有了爷爷的经济支援,我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它们被别人买走。那时,只要一看到有同学在看新买的连环画,我就过去套近乎,甚至用帮他们写作业的方式借书看。

  我最爱看的小人书是战争题材的,如《南征北战》《侦察兵》《智取威虎山》等,百看不厌。还有《三国演义》《水浒传》《红楼梦》《西游记》等多集的成套连环画,都是我的最爱。识字不多的爷爷也是极喜欢看连环画的,闲暇时,爷爷戴上老花镜,津津有味地翻看着连环画,每到这时,我就成了爷爷的“讲解员”。

  等到上初中时,家里的连环画已装满了一只大木箱,我将它们宝贝似的藏在阁楼上,还挂上了一把弹子锁。我对连环画一直是极爱惜的,有的封面破损了,我就用浆糊和白纸将破损处粘好;如果有脱线的,就找爷爷用针线牢牢地缝起来。

  后来爷爷上了年纪,不再做皮匠活,在小镇上摆了个租书摊,我的连环画又派上了用场。爷爷的租书摊设在小巷临街的地方,爷爷专门做了一个能拆卸的竹制书架,拉上一根根绳子,将那些编了号的连环画一本本插在绳子上。光顾爷爷的连环画摊的大多是少年儿童,偶尔也有年轻人和上了岁数的老人。老槐树的浓荫里,他们或坐或蹲,形成一道充满书香的风景。

  前些时,在报纸上看到一家博物馆举办连环画展览的消息,禁不住童心忽萌,有了去看看的冲动。星期天,不顾老伴“都一把年纪了还去看小人书”的劝阻,我坐了二十几站路的公交车赶到那家博物馆,一看到大楼外面印着多本连环画的巨幅广告,一股怀旧的思绪顿时涌上心头。这是一场开放式的展览,一本本连环画摆放在展厅里的长桌上,很多人带着小孩子驻足流连,特别是有些上了年纪的观众,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津津有味地翻看着连环画,神情专注,好像在回味那些流逝的时光。那天,我在博物馆足足待了一天,也不知看了多少本连环画,许多还是小时候看过的版本,直到博物馆闭馆的铃声响起,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如今我虽年过半百,已少了一份少年时代对连环画的痴迷,没想到遗传发挥了功效,年仅5岁的孙女特别爱看连环画。在繁忙的工作、生活之余,偶尔打开装满连环画的木箱,便如同打开了尘封的记忆,爷爷的音容笑貌,童年的稚趣,一下子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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