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书入画境 画里贵书功

——江西籍已故书画家卢是其人其艺

2019年11月15日09:38  来源:江西日报
 

■卢是(1918-1992),原名卢善群,江西寻乌县人。他1936年考入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西画系,师从林风眠、吕凤子、潘天寿等;1942年国立艺专毕业后参加艺术文物考察工作;1944年后,先后在正则艺专等多所名校任教;擅长国画、油画、版画、书法。

今年秋,“艺久情长——卢是百年诞辰美术文献展”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共展出卢是生平各个时期具有代表性的国画、油画、素描、版画、书法、篆刻以及相关珍贵美术文献200件。中国美术馆馆长、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吴为山在开幕式上致辞说,“卢是先生是一位值得研究的教授、艺术家”,“举办此次展览,也是中国美术馆人不忘初心,对在中国现代美术史、中国现代美术教育史上作出贡献的艺术家的深切怀念”。

卢是 ,1918年出生于寻乌县项山镇卢坑村,1992年在南京逝世,一生低调但艺品犹高。笔者与他既是同乡又是同行。1984年,笔者提议邀请他出席了“赣南中秋画会”,1990年又约他与笔者及林植松、刘锦洲在家乡举办了“寻乌四人画展”。

卢是从小随父学画,19岁时辞去吉潭小学美术教员,费尽周折终于考取了当时最高艺术殿堂——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与后来大名鼎鼎的吴冠中、罗工柳、赵无极、朱德群等成了同学。进校时,他操一口寻乌乡音。连“木炭素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这个乡下人,学习格外刻苦,深得老师、同学赞赏,被公推为年级长。最后,由于他书画兼优,学校请他为每位同学填写了毕业文凭。

他在杭州艺专,从预科(高中)到大学,正值抗日战争,学校多次搬迁,在颠簸中学了6年后,1942年以优秀的成绩毕业。

这时,一来出于对国家历史文物的向往,二来为了挣钱回报父母举债供其读书,经先期去敦煌考察的江西老乡雷震推荐,得团长王子云老师同意,离开重庆至敦煌,成为中国最早考察敦煌文化的“艺术文物考察团”一员,从事绘画和摄影工作。然而,此团虽“国办”,但比起当时也在敦煌临摹的张大千有钱自雇热贡画师来,条件相差甚远。可是,卢是有寻乌客家人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苦水井边烤羊肉,马粪堆里地铺宿。”他在日记中写道:“大地一片苍茫,前途并没有路,我只带了指南针和地图。”“以骆驼的毅力前进……”一年多里,卢是啃着干粮、点着油灯,临摹了敦煌壁画50多幅,最大的竟超过8米长。还拍摄了大量实物,收集辑录了敦煌民间木刻。这些都成为中国传统文化和敦煌艺术研究的宝贵资料。1943年1月,该团在重庆中央图书馆举办的“敦煌艺术文物展览会”上,卢是作品轰动一时。民国要员于右任、陈立夫、周钟岳和美国副总统威尔斯基及著名人士郭沫若等前往参观,赞赏有加。

卢是出生于书香门第。父亲卢实夫是本县名画家和教师,他立下“人以发财教子,我则美术传家”的信条,对卢是管教甚严,督其从小读书习画,使其矢志“做一个诗书画全才的艺术家”。他考取杭州艺专后,得到当时一流画家林风眠、潘天寿、吕凤子、吴大羽等名师培育,初学图案,后转绘画,兼修书法诗词,中西融会,打下了扎实的基本功。

1944年后,卢是先后在正则艺专、国立社会教育学院、苏南文化教育学院、江苏师范学院、南京师范大学任教,一边传道授业,一边进行艺术创作。在油画、中国画、版画、书法各领域多有建树且独具一格。这样全能的画家,全国也不多见。潘天寿曾赞他“戞戞独造,不落凡丘”;吕凤子誉其“中国风木刻大妙”“书法上有殊才”;中国美协副主席冯健亲评其“造型功力深厚,画面形象厚重”。

赏卢是作品,便知其艺术造诣高。《敦煌临摹壁画时期的张大千》,是他1942年的毛笔速写,即兴写来,生动传神,足见功力。张大千当年见此作甚喜,立即回赠了书联。套色木刻版画《播种》(图1),作于1955年。此画立意深远,古老的敦煌壁画和民间木刻之优长,被吸收发扬得恰到好处。作于1962年的油画《东方欲晓》(图2),描绘了红军在晨曦中踏上征途的情景。青山巍巍,红旗猎猎,色调浓重,用笔洒脱,简练概括,将毛泽东《清平乐·会昌》意境表现得淋漓尽致。

卢是擅国画山水,四川峡谷之险峻,太湖风光之秀丽常见其笔下。然而,他作于1980年的中国画《晓雾》(图3),笔者却感觉像其家乡寻乌项山卢坑。他老家的房子正如画中山坡上的老屋,山下的水口也像画中那样,古树参天常被晓雾萦绕,小溪流水潺潺,石阶通向远方。就是在这个地方,走出了大画家卢是。卢是以饱含深情的笔墨,含蓄而凝练地画出了山水的风骨和灵气。此画不一定是故乡写生,但“我家居山谷,四面翠屏开”的恋乡情结,常见其画中。

画家卢是,自幼醉心书法不间断,早年习隶书,晚年多作行草,最后形成了自己“书体雄强,剑拔弩张”的风格,这从他上世纪90年代所书的曹孟德《观沧海》(图4)中可见一斑。

卢是作品的艺术特征是“西风东渐”“书画相融”。他曾刻印一方“作书入画境,画里贵书功”,正体现了他的艺术追求。刘世群

(责编:邱烨、帅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