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考古發掘,南昌漢代海昏侯國遺址共出土各類珍貴文物超過1萬件(套)。作為南昌漢代海昏侯國遺址公園的點睛之筆,遺址博物館展陳各類出土文物1200余件,其中大量珍貴文物為首次對外展出。
每一件文物,都在靜默中傳遞著歷史的隱秘信息。9月17日,南昌漢代海昏侯國遺址文物保護專家組組長信立祥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近段時間海昏侯文物考古研究取得了不少新成果。
金器純度為何如此高?
海昏侯墓中出土了大量的金器,近年來舉辦的海昏侯墓主題展覽中,最吸引人的展品當屬這些金器。信立祥說,海昏侯墓出土金器數量巨大、工藝精美,超越了同時期的諸侯王墓,其背后所蘊含的信息量巨大。這批金器的出土,對研究西漢時期金器的生產方式、制作工藝、等級制度、隨葬制度等具有重要意義。
海昏侯墓目前一共發現金器478件,其中金餅385枚、馬蹄金48枚、麟趾金25枚和20塊金鈑。從2018年開始,集中對187枚金餅(主槨室西室北部兩箱)、48枚馬蹄金、25枚麟趾金及20塊金鈑共計280件金器進行了綜合分析,全面了解其規格、成分、制作工藝、保存狀況等。專家經過檢測發現,馬蹄金、麟趾金含金量平均在99%以上,金鈑純度最高,含金量約為99.9%。
漢代如何能將黃金提煉到如此高的純度?信立祥透露,專家在檢測的時候,在金裡發現了汞的成分,所以有專家推測可能是用汞來提純。他同時表示,金餅戳記、刻劃痕的釋義及用途,馬蹄金和麟趾金銘文“上”“中”“下”的含義及其與紋飾、內嵌物、含金量的關系等,還有待后續研究揭示。
簡牘文字有何新發現?
海昏侯墓出土了5000余枚竹簡和近百版木牘,包括眾多珍貴典籍和歷史性文書檔案,是我國學術史上的一次重大發現。
海昏侯墓出土的簡牘,很多已經破損。考古專家挑選了其中保存較好的部分簡牘進行研究,取得了可喜的成績。信立祥透露,根據目前釋讀研究來看,其中《詩經》簡約1200枚,抄寫結構嚴整,其文本與《毛詩》等諸家文本有較多異文,為失傳《魯詩》的可能性很大。
《禮儀》簡中有昌邑王的“會飲儀”,還有與諸侯王主持的祭祀儀式有關的內容,都是之前未見,應是首次發現指導日常禮儀行事的文本。通過這批文獻,不但能復原漢代侯國日常禮儀的細節,也使學者有可能認識西漢“儀”類文獻的形態,探索其形成與發展。
海昏侯墓出土的眾多簡牘中,多枚木牘被專家認定為奏牘,是海昏侯劉賀和侯夫人呈給皇帝和皇太后的奏章。其中還有郡太守向中央告劉賀狀的奏折,這些奏折還提及了劉賀被廢的經過。信立祥說:“這可以說明,西漢時期對於列侯國的管理是由中央讓郡來管理,對他們起到監督作用,尤其是郡守負監督責任。”
《房中》簡分別講到“八益”“七損”“十勢”“十修”與“十道”,是主要講房中術的養生書,其內容多可與馬王堆漢墓竹簡《天下至道談》《合陰陽》等相對應,對研究馬王堆漢墓竹簡“房中”書的學派性質,有不可替代的重要價值。
此外,信立祥表示,對《六博棋譜》簡的研究也在深入,有望據此復原失傳的六博棋玩法。
“孔子衣鏡”作何用途?
在出土的眾多文物中,還有一件文物格外引人關注,那就是“孔子衣鏡”。
“孔子衣鏡”出土於海昏侯墓的主槨室內,由於出土時漆器和銅鏡損毀較為嚴重,一直未能以完整狀態與觀眾見面。經過考古專家的不懈努力,這件珍貴文物已修復成功。在南昌漢代海昏侯國遺址博物館,復制還原的“孔子衣鏡”在“儒家南阜”展區對外展出。
“孔子衣鏡”集鏡體、鏡背、鏡掩(鏡蓋)、鏡架與圖文為一體。其中,鏡體為光潔的矩形銅板,出土時從中間斷裂為上下兩塊,通體素面無紋飾。鏡背木質,保存較完整。鏡背表裡均髹紅漆,孔子及其弟子畫像繪於鏡背上,衣鏡上的孔子以布衣形象示人,其弟子形象也極具個性。此外,衣鏡上有1850個字,其中衣鏡背面關於孔子的文字記載有600字,另有《衣鏡賦》19行文字。
中國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王仁湘認為,衣鏡的出土位置在主槨西室門口附近,很可能有避邪的用意,是守門祛邪鏡﹔但又因為鏡面很大,也可能作為穿衣鏡使用。(記者 龔艷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