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2所學校,1000多個山裡娃

——記2020年全國脫貧攻堅獎貢獻獎獲得者支月英

2020年10月19日15:21  來源:江西日報
 

支月英正在上課。

從1980年到2020年,她從未離開過鄉村教育一線﹔從“支姐姐”“支媽媽”到“支奶奶”,稱呼在變,不變的是她對山裡娃的愛﹔從大山深處走上國家獎台,當之無愧,是她一生隻為一事來的堅守。

她就是支月英,2020年全國脫貧攻堅獎貢獻獎獲得者,奉新縣澡下鎮白洋教學點教師。40年來,她行走在大山深處,用腳丈量教育的寬度,用情加深愛的厚度,用心拓展生命的長度,用愛托起孩子的希望。

從故鄉到異鄉,她兌現承諾

10月9日清晨,記者驅車從奉新縣城趕往白洋教學點。盡管通了水泥路,但由於山高路陡彎多,60多公裡的路還是花了兩個多小時。見到支月英時,她正在校門口迎接上學的孩子。“這段路難走吧?我現在倒覺得挺方便的,剛參加工作時隻能步行,后來班車加步行,再后來騎摩托車,如今終於可以直接開車了。”支月英笑著對記者說。

這樣一個山旮旯,南昌姑娘支月英怎麼會到這裡來?時間回到1980年。當年,19歲的支月英得知奉新縣澡下鄉(現澡下鎮)招聘村小教師時就報了名,並順利通過考試。“離家太遠了!直到考上了我才把這個消息告訴家人。沒想到母親勃然大怒,並賭氣說你去那個地方當老師,我一輩子都不認你!”支月英嘆口氣說道。

盡管家人不樂意,支月英還是隻身一人挑著被褥行李,來到海拔近千米高的泥洋村小學報到。“傻眼了!”支月英這樣形容初到泥洋村小學的感受,比想象中的還要偏、還要窮。

當時,除支月英外,學校其他教師全是本地人。當地村民感到疑惑,怎麼安排一個南昌人到這裡來,能堅持下來嗎?

支月英暗下決心,既然來了,就要干出個樣子。40年來,從肩挑手提教學用具到騎壞6輛男式摩托車,從打著手電筒夜訪到被野獸嚇哭,從遭遇車禍到右耳失聰右眼失明,從青春年華到花甲之年,支月英用行動兌現著自己的承諾。

從學生極少到1000多個,家長樂開了懷

剛到泥洋村小學,學校學生不多。偌大的村庄,怎麼可能這麼少的適齡兒童?帶著疑惑,支月英上門家訪了解情況,原來山裡人窮,交不起學費,學生就輟學了。

小強家裡很窮,爺爺生病,父母靠做點零工維持生計。到了上學年齡,家裡卻遲遲未把小強送到學校。支月英了解情況后來到小強家,對他父母說:“不管怎麼樣,讀書是大事,我的學生,一個都不能少。”說完,她從口袋裡掏出幾十塊錢交給小強的父親。20多年過去,這一幕始終印在小強的腦海裡。懂事的小強后來考上大學,畢業后在一家企業工作。

小紅的父母有重男輕女的觀念,認為女孩子長大了遲早要嫁人,上不上學不要緊。於是,支月英白天上班,晚上就去家訪。因為小紅家住大山深處,一隊灰黑的野豬從眼前穿過,幾隻脫兔在月下扑跳,一頭黃麂慌張地跑躥,夜訪路上的各種驚險把支月英嚇得脊背發涼。經過支月英反復勸說,10歲的小紅終於上了一年級。在支月英的資助下,小紅順利完成了學業,並成為泥洋村的第一個本科大學生。

當時,每月工資隻有20多元的支月英,因為經常資助學生,有時家裡買米買菜的錢都得去借。丈夫經常調侃她說:“人家教書可以養家,而你教書把家都教窮了。”工作以來,支月英直接資助了20多名貧困家庭學生完成學業。

除對家庭貧困學生給予特殊關心外,支月英竭盡所能帶好每一個學生。缺老師時,獨自扛下語文、數學、音樂、體育等所有科目的教學任務﹔針對離校較遠的學生,課后便當起廚師,給他們做午飯﹔看到孩子生活困難,就利用進城辦事的機會給他們買衣服、鞋子和學習用品……目前,支月英教過的山裡孩子超過1000個,一代又一代山裡娃走出了大山、走向了城市。

從青絲到白發,山區教育變了模樣

扶貧必扶智。從泥洋村小學到2012年調往白洋教學點,支月英為改變山區教育面貌竭盡全力。

剛到白洋教學點時,這裡的辦學條件非常有限:一層平房,窗戶是用尿素編織袋糊的,教室地面沒有硬化。再窮不能窮教育。支月英找到當地政府及上級教育部門,希望對白洋教學點進行改建。改建項目雖然批下來了,但資金卻很緊張。

新校舍動工后,支月英起早摸黑,在完成教學任務之余,一邊幫著搬磚運料,一邊給工人做飯洗衣,隻希望降低成本。人手不夠時,支月英甚至把丈夫拉來幫忙。半年后,一棟嶄新的教學樓拔地而起。新校園開學后,看著自家的孩子第一次在操場上奔跑,家長們感動不已。正是新校的建成,使學生迅速增加、回流,之后村裡再也沒有一個孩子輟學。

2019年,根據支月英真實故事改編的電影《一生隻為一事來》,在全國熱播,澡下鎮吸引了全國的目光。眾多愛心企業、愛心人士紛紛伸出援手,捐資捐物改善當地的教育條件。如今,不論是泥洋村小學、白洋教學點,還是澡下鎮的其他學校,辦學條件都得到極大改善。

10月13日,支月英在微信朋友圈寫道:“昨天進京前,李子軒、何子童等幾個孩子跟我視頻,希望我早點回來,會想我……可能人老了,一想到這些可愛的孩子,我就控制不住內心的感動,淚流滿面。”

是啊,40年、2所學校、1000多個山區學生,這樣的故事,誰聽了,都會動容。(記者 駱 輝)

(責編:邱燁、毛思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