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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地道的農民,他們肚裡墨水不多,但是,他們在中華優秀文化中浸潤成長。他們的竹編手工藝、中國武術、民間小調、傳統捕魚等傳統文化的因子,被扑面而來的網絡文化、旅游文化和演藝文化,一一激活,煥發新彩。
文化,不但助力他們擺脫貧困奔向小康,而且給他們的精神氣質注入了時鮮的色彩、新潮的氣息。
他們自我創造、自我表現的熱情,不但“抖動”了網上線下,而且迸發出自帶光芒的文化力量。
竹編老李成網紅
午后的陽光透過樹葉,斑斑駁駁地映在地面。地上早已飄積了一層竹屑,清香沁人。61歲的李年根右腳踏著條凳,左手一拉,竹絲在兩片勻刀之間疾速滑動,“咝啦”作響,“竹花”紛落。
一旁,攝像機記錄著他干活的全過程。就是這個“竹編老李”,從門庭冷落的老篾匠,變成了有近千萬粉絲的網絡紅人,實現了人生逆襲。上個月,老李 的故事還上了央視新聞頻道。老李說,做夢都想把洞村竹編發揚光大,現在呀,總算離夢想又近了一步。
老篾匠成了大網紅
老李是分宜縣洞村鄉南村村人,三歲喪父,翌年隨母改嫁。他六歲和哥哥獨自生活,八歲跟大伯學做篾匠,十三歲學成滿師,另起爐灶帶徒弟。苦孩子心裡始終有本賬——手藝好,就不怕沒飯吃。“哎呀,說不得,每次說到就流眼淚。”燈光下,老李的眼睛泛著晶瑩。
歲月在指尖上流轉,世事在歲月中變幻。和許多老手藝一樣,篾匠日漸被冷落。篾匠活遠近聞名的老李也不例外,但他心裡一直憋著勁:就算討飯吃,也不能把竹編老手藝停下來。
當漸漸習慣清淡日子之后,老李沒想到,機遇會找上門。去年五月,新余一家文化傳媒公司找他合作,在抖音、快手開設賬號,既傳播竹編技藝,又網絡直播帶貨,把新余的非遺文化、特色產品推廣出去。老李盤算著,月工資三千保底,賣貨還有提成,關鍵是網友都能看到洞村竹編,正合心意。
老李更沒想到,第一個短視頻,就有上萬人點贊。短短一年多時間,他的抖音粉絲量達到418萬,快手粉絲400多萬。這也讓攝像師郭志杰驚喜不已,看來民間老手藝,還是有市場,這粉絲量和熱鬧的評論區就是証明。老李的月保底工資,也漲到六千。
老李士氣高漲。看!鏡頭下,本色出演的他收放自如,朴實有趣。妻子、孫女、街坊鄰居傾情助演,視頻拍得饒有趣味。最亮眼處,還是老李的巧手。隻見他面對鏡頭,神情專注,動作嫻熟,各種篾片、竹絲在他手裡輕輕舞動,沙沙作響,最后變成精致的竹編盛器、玩具或裝飾品。
每個視頻不僅是竹編技藝展示,而且還演繹一個溫情故事,甚至直戳淚點。難怪粉絲噌噌往上漲,互動也頻繁。在妻子李滿英眼裡,老李想象力豐富,熱愛生活,經常編些小鳥、青蛙什麼的,網友若需要,他都滿口應承。
“隻要網友想到的,我老李都能做出來。”老李自信滿滿。借助網絡,老李平均每月銷售竹制品上百件,收入數萬元。今年十月,他通過直播帶貨,售出竹編工藝品和本地手工面、米粉等特產貨值二十多萬元。
做了一輩子篾匠,老了還當上網紅,老李直呼想不到。他樂呵呵地告訴記者:“走到外地,常有人問我是不是‘竹編老李’,還要跟我合影,嘿嘿!”
老工匠追求高境界
出名之后,老李成了大忙人。洞村竹編被列為市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並作為新余特色文化之一,經常受邀參加各種展會。前些天在首屆江西林業產業博覽會上,老李的十二生肖竹塔、提籃等作品,大放異彩。接著,老李又帶上這些寶貝趕到蘇州,參加新余文化旅游招商推介會,同樣驚艷展會。
在老李工作室桌台上,擺放著數十件大小不一的竹編作品,有各種提籃、竹盤、花瓶、禮盒、肖像畫,造型精巧,竹絲細密,色彩豐富。若非親眼所見、親手觸摸,真不敢相信是竹篾做成。
指著台上一對尚未完工的大禮籃,老李說:“這是抖音粉絲給我出的題,我接了,做個全國最復雜、最精致的禮籃給他看看,我就喜歡挑戰自己,也一直都在挑戰自己。”禮籃直徑四十公分,四層,籃壁、籃底都是雙層,用原色、褐色、黑色不同色彩、不同規格的篾片織成,禮籃的硬邊框還有刻花。待全部完工,至少要半年。
工藝這麼復雜,煩不煩?老李答:“不煩,鑽進去就有樂趣了,做手藝要有高境界,追求完美,不能光想著錢。”從編織農村生產生活用具,到制作竹編工藝品,老李的境界,早已超出了傳統篾匠范疇。“是咯,沒有境界,怎麼會在家裡關了七年?”老李的妻子在旁邊接話。
原來,從2011年開始,老李隻做了一件事——砍毛竹、剖篾料,閉關在家苦練竹編技藝。為此,老李摸透了竹性。山窩、山梁的竹子,太陽東晒、西晒的竹子,質地不同、各有其用﹔黃土竹子柔韌性好,帶甜味,容易生虫﹔黑土帶沙的地方,竹子有苦,韌性強,最金貴……
七年裡,晝夜似乎消失,時間好像凝滯,隻有篾片和竹絲在老李手中交織、跳躍,形與色的排列組合,幻化出無窮的神奇。竹塔、竹枕、竹搖籃、竹挎包、竹行李箱、竹肖像畫……
老李的得意之作,是十二生肖竹塔、竹搖籃,分別耗時九個月、七個月。這些物件,構思奇妙、編織精巧,堪稱藝術精品。老李驕傲地笑言:“搖籃有人出價三萬六,但是,我不舍得賣。”
七年間創作了多少作品?——不多,隻有二三十件,但這些作品都沒達到最高境界,還不滿足。現在正在編“清明上河圖”,材料准備三四年了,現在開了個頭。
七年磨一劍,梅香苦寒來。
老技藝期待新傳承
老李肚裡墨水不多,但他很明道理:竹編技藝是老祖宗留下來的,不僅不能丟掉,還要傳承好、發揚好。在林博會上認識了那位九旬老人后,他更加堅定了這份情懷。
那天,一位坐著輪椅的老人在老李的竹編前停住了,眼光像釘子一般,左看右瞧,偶爾忍不住輕撫幾下。這一停,就是一個多小時。老李好奇,上前問話。老人動情道:“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好的竹編,真正的手藝貨啊,李師傅,你吃了好多苦哦!”老李鼻子一酸:“老哥哥,你說的是啊!這是我練了一生的功夫,不能失傳了,要不然悲痛一輩子。”欣逢知己,相談甚歡。
現在,老李紅了,訂單開始多起來。縣裡六七個老篾匠跟著他重操舊業,但有時人手還是不夠。他想在鄉裡辦個竹編工藝廠,把徒弟們召回來﹔再發動農民來學,既傳承竹編非遺文化,又帶動他們增加收入。
雖然現在學的人不多,但老李還是有信心。市縣鄉各級都重視非遺文化,讓洞村竹編經常有機會走出去,被更多人了解﹔而且,竹編課還進了校園。每周三下午,老李要到仙來小學給19個孩子上課,教授簡單的編織技巧。雖然每次要花許多時間准備竹編材料,但看到孩子們編織出的小用具和小鳥、蜻蜓、小蛇等小玩意,老李再累也高興。
這段時間,新余市區幾所學校再發邀請,希望“竹編老李”進校傳技,為孩子們心裡播下傳統文化的種子。老李自然樂意,說會積極安排。
作為洞村竹編傳承人,老李說,不管怎麼樣,一定要努力傳承、發揚下去。他以前喜歡聽京戲,每次不順心,總會對自己、對家人念那句台詞——“沙家浜總有一天會解放。”
“夢想要慢慢實現,總會‘解放’的!”老李加重了語氣。此時,他的眼裡透著深邃的光。(記者 胡光華)
尋夢農人做演員
夜幕下的龍虎山,早已習慣了熱鬧。
11月9日晚上7點多,《尋夢龍虎山》大型山水實景演出現場,如潮的觀眾從仙人閣轉入吊腳樓場景。燈光亮起來,一幅古越民俗風情畫卷徐徐展開。身著古越服裝的男女演員們或“種地”、或“劃拳”、或“打糍粑”、或“織漁網”……“織漁網”的赭衣漢子邊織邊唱,沉浸其中。“看戲的觀眾人數多,人山人海我心中樂呵呵。每夜幾千雙眼睛望著我,我邊織網邊唱歌……我一要‘穿’出它的真實,二要‘拉’出它的氣魄……我雖然累得汗水滴滴落,但再苦再累也覺得萬分快樂……”富有節奏感的小調與太極拳招式般的織網動作相融相諧,勞動的美感、勞作者由內而外散發的愉悅感深深吸引著觀眾。
令人沒想到的是,這個織漁網的演員,竟是當地的農民,名叫陳水財。
時間回到幾個小時前。下午3點,陽光洒在龍虎山的丹霞地貌上,呈現出溫暖的金黃。稻子已經收割,稻田依然彌漫著豐收的氣息。遠處的竹林裡,56歲的陳水財利索地收工,騎上摩托車往家趕。正是農閑時節,陳水財常到附近做點短工,幫人砍竹子按根數計酬,每天至少有200元的進賬。但隻要時間一到,陳水財並不“戀戰”,因為還有一份更重要的工作在等著他。
上清鎮通橋村洪源組是一個小村庄,一棟兩層小樓,庭院裡幾株橘樹挂著青黃的小果,這就是陳水財的家。屋側是一片菜地,放下砍竹工具,他就來到菜地,一邊鋤地,一邊哼唱自創的小調:“要生存先把淚擦干,走過去前面是個天……九苦換成了一分甜……”
對於苦難,陳水財有著深刻的理解。因為家裡窮,他直到11歲才上學,五年后便輟學了。五年的讀書生涯,除了日常農活,他每天上學前、放學后都得砍一擔柴回家。唱歌,成了他與苦難共存的方式。雖然文化水平不高,但他對歌詞有著天生的敏感。無論何時何地,隻要有人對他說“唱一個吧!”,他便能即刻編唱出一段“陳氏小調”。今年疫情期間,他創作的兩首“抗疫”小調被同事傳到網上后,獲得點贊無數。
把菜地裡的活干得差不多了,陳水財洗了把臉,坐在門口的小凳上,靜靜地抽了一支煙。下午4點,妻子把飯菜端了上來。從家裡到演出現場,騎摩托車大約需要20分鐘,但陳水財總會提前出發,他說,面對眾多游客的演出,那可是不能有半點差池的。
一個地道的農民,如何成了演員?2014年,龍虎山景區著手打造大型山水實景演出節目《尋夢龍虎山》。憑借武術功底,陳水財進了劇組的武術班,進行全天候的訓練。可是,惦記著自家稻田的谷子和山上杉樹、毛竹的陳水財,卻忍不住“開溜”了。這次“開小差”,遭到妻兒的強烈“譴責”,因為一旦進入劇組,不僅有不錯的收入,還有養老保險等保障。
他反思著,這不僅是一份工作,還能實現自己的表演夢想啊!現在尋到了夢,難道要放棄?陳水財找到劇組領導,像個逃課的學生承認了錯誤。劇組與他溝通后,安排他進了戲劇組,讓他扮演一個在吊腳樓前編織漁網的漁民。
一張漁網,一根竹針。在觀眾看來,陳水財是那個編織漁網的漁民﹔但對陳水財而言,他是在編織自己對新生活的夢想和期待。六年來,因為這台演出,陳水財不僅每年增收了3萬多元,還贏得了三張獎狀和一個獎杯。
《尋夢龍虎山》是一台行進式的演出,觀眾在吊腳樓前停留的時間不過短短兩三分鐘。如何在兩三分鐘內為觀眾呈現印象深刻的演出效果?陳水財自己也在琢磨。觀眾離得較遠,他就必須把每一個動作都盡量做得夸張些,於是,就有了像太極拳的織網動作,舒展而輕盈,既有力度又富於美感。而且是,邊織邊唱,邊唱邊舞。
每次趕到劇組打完卡,陳水財就小心而熟練地換上戲服,“這戲服,我可是要穿到退休的。”“退休”這個詞從農民口中說出來,似乎天然就蘊含了一種自豪感與使命感。
演出前,陳水財仔細檢查著漁網,把網上的落葉一片片摘下。夜幕降臨,燈光打起。臨近演出了,他並沒有待在吊腳樓,而是來到吊腳樓對面的仙人閣大門后。因為,他還負責仙人閣大門的開啟、關閉工作,還要到瀘溪河邊為“仙女”們扶梯子。演出進行中。夜幕下,陳水財避開觀眾,小跑著趕到吊腳樓。氣息剛定,吊腳樓的燈光亮起,那個神情惟妙惟肖、動作洒脫沉穩的織網漢子開唱了。
那天是星期一,游客不算多,演出隻安排了一場。晚上7點半開演,等游客散去,陳水財回到家中已是夜裡9點。若是旺季,一晚上演出可能多達四場,那時,陳水財要到后半夜才能睡下。
“不覺得累,開心啊!日子過得好有味道哦!”陳水財的快樂,穿透月朗星稀的夜空。(記者 鐘海華)
撒網漁夫當模特
11月6日9時15分,婺源縣思口鎮漳村。
一座百余米的板凳橋,如一條玉帶,飄向遠方。
河水清澈,水流緩慢。
一葉扁舟,靜臥其上。
挂著紅燈籠的竹篷船上,身著白色對襟褂的漁夫,頭戴竹斗笠,身披棕蓑衣,右手撐在船頭,左手高高舉起一個酒葫蘆,目向遠方。突然,他脖子一仰,一壺濁酒一飲而盡……
在這一瞬間,時光仿佛靜止。
行雲醉了流水。流水醉了江湖。
距離小船幾十米的岸上,遠道而來的游客們滿心歡喜,紛紛把手中的鏡頭對准這位古意十足的漁夫。對他們而言,來了漳村拍到漁夫,心裡才不留遺憾。
“大家准備好,我要撒網啦!”面對游客的鏡頭,漁夫自信地笑著。看到有些游客蹲在側面准備抓拍,老到的他又大聲地提醒——拍撒網的鏡頭,正面的構圖比側面的要好,最好的畫面是在網全部撒開的時候,網幾乎是圓形的。
“他好專業啊!”人群中發出驚嘆。“我們一行9人,來婺源一周了,昨晚特意住在村裡的民宿。現在拍到了他,這趟旅行就圓滿了。”來自深圳的游客李女士神情愉悅地告訴記者。
始建於南宋末年的漳村,是婺源傳統村落的典型代表。靜靜的漳溪河從村裡淌過,一邊是粉牆黛瓦的古建筑,一邊是青翠欲滴的水口林,兩岸的美景與藍天白雲倒映水中,構成美麗的江南山水畫,成為很多游客前來婺源觀光的打卡地,還吸引了《歡樂頌》等影視劇組前來取景拍攝,一時間聲名大噪。
披著霞光,漁夫輕巧地上得岸來。臉龐黝黑,身材精瘦,蓄著稀疏的胡子,他叫王利保,今年54歲。由於椎骨受過傷,體內還嵌著幾塊鋼板,走起路來他脊背微駝。拍到了滿意照片的李女士拿著200元錢硬塞給王利保,卻被他生生拒絕了:“你們來到婺源、來到漳村,玩得開心就好,這個錢我不能收。”這令李女士頗感驚詫。
當然,若是旅游團找來,或是為國內外的攝影發燒友提供預約拍攝服務,王利保是有“出場費”的。在小木船上抽旱煙、打水漂、拔劍舞劍、拋撒漁網、用葫蘆喝酒等一系列十幾個造型下來,他會收取500至2000元的報酬。
一個土生土長的婺源漳村農民,怎麼就成了網紅攝影模特?1990年前后,隨著婺源的美譽度與日俱升,在浙江打工的王利保回到了美麗的家鄉,以捕魚為生。一次偶然,在霧靄中撒網的他,成了畫家、攝影師們的模特,藝術家們要他在水上擺出各種Pose。次數多了,悟性高的王利保也在用心揣摩,動作、眼神、道具等等,越來越有味,越來越有“范”。漸漸地,好溝通、易交流的王利保,成了許多攝影師來婺源拍漁翁的特定人選﹔以他為主體人物的攝影作品,還在國內外獲過獎。
拍晨霧,凌晨4點就得起床﹔拍落日,16時左右,他就早早到河邊做好各項准備﹔偶爾,晚上還有攝影師約他拍漁火……倚仗著婺源的好山好水,聰明能吃苦、隻撒網不打魚的王利保,日子越過越好。
然而,世事難料。十八年前的一場車禍,導致他腰椎斷裂,臥床達六年之久。了解到責任方家庭貧窮,他沒有要求賠償。為了治病,他家債台高筑,2014年被核准為建檔立卡貧困戶。這期間,當地政府為他聯系醫生做手術,給他安排村裡的保潔員崗位……
身體漸漸恢復的王利保,再次定格在了攝影師和游客的鏡頭裡。“人要懂得感恩,要知足。”他由衷地感慨著。這些年,對於前來拍照的散客,他都甘做“義工”。“游客拍我,也宣傳了漳村,宣傳了婺源,帶動了當地旅游,這是多麼好的事啊!”其實,他家在2018年才脫貧,他的身體也一直飽受骨傷后遺症的折磨。為了達到理想的拍攝效果,他不得不提前口服止痛藥,“不然用不了勁,動作做不到位嘞!”他淡淡地說著,話語在清水上飄蕩。
通過與攝影師們的多年交流,勤學習、善動腦筋的王利保,也愈發有內涵了,若不是親耳所聽,怎敢相信諸如“表情管理”“側光逆光”“眼神與動作的配合”之類的話語,是出自一位隻有小學三年級文化的農民之口?現在,他加入了十幾個攝影微信群,自己也開通了抖音號,常與網友互動交流。
他還擔任了義務巡河員,看到河裡臟了,就會撐著船去打撈、淨化﹔若游客有貴重物品不慎落水,他都是主動打撈,不收分文。這些年,他先后從水裡救起11人。每逢汛期,板凳橋被水沖倒,對岸王村有8名學生要來漳村上學,他又成了義務擺渡人。
他養了一頭黝黑壯實的母牛,名喚小黑。他時常牽著小黑漫步油菜花海,走過臥波小橋,徜徉如鏡河邊,小黑也成了出鏡網紅。
在咔咔的快門聲中,攝影師們把這些唯美的鄉愁畫面傳播海內外。人們記住了,在“中國最美鄉村”婺源,有一位很酷很中國風的漁夫模特。(記者 余 燕)